推荐一张我去年听的唱片

朋友约“荐”,勉强写一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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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Reassemblage》

《Reassemblage》是美国波特兰 Ambient 二人组 Visible Cloaks 在2017年的一张专辑,与一般 Ambient 不同的是,他们决心不采用绵延不断的云层铺设音乐,而是给出了一个极度断片化的解决方式,异域器乐、处理过的人声、随机节拍闪烁其间,概念上是说他们试图通过数字的方式构建人类的新通用语言——音乐或者语音上的——以弥合自巴别塔被摧毁以来的人类语言、种族分歧,一个听觉的新全球化概念…… 不过听者感受到的,除了细节上的精巧音色就是结构上的莫可名状,误听做平心静气、思想侘寂的一个小品,亦无不可。

太阳能

开始读那本预想可能会枯燥的《设计声音》(安迪·法内尔),我没具体想过为什么要读(查?)它,可能会在里面偶遇些什么,然后激发自己的想象之类的动机吧。然后,就真地一开始读就读到了有意思的东西:

  在产生声音时,我们以某速率把一种能量转变为另一种能量。在小号或小提琴中,空气的力或琴弓的运动被转化为辐射出去的声能。在电子放大器与音箱中,声音由电能产生。一个完美的 100 W 放大器和音箱在每秒都能够把 100 J 的电能转换为声音。
能量源
  为了产生声音,能量从哪里来?小号演奏者胸部的肌肉?小提琴手早餐吃的食物?在地球上体验到的大多数能量都来自于太阳,小部分来自于地球内部的裂变(重元素——比如铁、硅和铀——炽热的液体会在地核中经历一个缓慢的核反应)。我们听到的每个声音最终都是由这些能量源做功而引起的。当一个树枝从树上掉下来时,它释放了生长过程中通过光合作用存储的重力势能,生长出树枝的这个过程是在缓慢且稳定地做功以抵抗重力。随着木头的断裂和树枝的哗啦一下掉下,一些能量变成了声音。能量始终都在试图从一个高状态走向一个低状态,这个想要移动的倾向让它很有用。它能从任何能量高的地方移动到任何能量低的地方,或是自由度(degrees of freedom)更多的地方,以试图让自己在宇宙中尽可能稀薄地散布开。这被称为热力学第二定律。

这些描述我一点都不陌生,中学物理教科书里不就接触过,不过,这个地方的强调是以前没有过的——声音是能量传递,无论这地表上的声音有多五花八门,都被热力学定律所统摄,而更本质地,这些能量传递的源头是太阳,声音来自太阳!如果我们聆听、操纵声音,那本质上就是在接收、玩弄太阳能!这提法马上让人情不自禁地去分析案例,从落叶流水到引擎轰鸣,逐一追索,无不验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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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此宏观逻辑,所有声音不过是能量的波谱、样式的集合,人按照自己主观的分类法对他们进行辨识而已。喜欢哪个声音,不喜欢哪个声音,不过是太阳能所养成的人的一己想法,所谓的“追求”动力也不过是意图突破同类们习惯的样式集合,找到新的分类……但无论怎么找,始终是消耗太阳能的途径,或者说是找到新的到达死寂的姿态!

在夕阳下撒种;The Sower (Sower with Setting Sun)

给黑胶唱机购买者的审慎意见

有网友豆瓣里询问黑胶唱机是否值得购买,跟帖回复。

问:

看到有个推荐说它可以提升生活质感,想问下各位友友觉得黑胶唱片机值得买吗?

答:

  坠入黑胶黑洞五年有余,我给楼主的建议就是:假如你 1、是每天都离不开音乐的乐迷;2、对70年代左右的音乐极感兴趣;3、有充沛的资金购买大量二手黑胶。那么,搞一台唱机是再适合不过的。

听黑胶的乐趣:

1、喜爱某音乐人,自然想拥有其出版物,Spotify也不是不可以,但多一样实物更像是粉丝作为;
2、Play Music,播放音乐,玩音乐,摸到唱片的感觉还是不一样,很多唱片封套里面别有洞天;
3、旧物重听,杂音、跳针,从另一角度看,也是一种特别的审美体验;
4、确实有部分黑胶从未数字化,也就是说,黑胶乐迷部分地扮演文化拯救者的角色。

以上个观仅供参考。

在比乐街 2

调 高
Volume Up

不是放大 Blow Up,是调高 Volume Up,调高音量。

Sony D50 的方便之处是左右各有一滚轮分别控制监听和录音的增益,一般来说街道上的录音增益维持在3-4的刻度值也就可以了,否则近录音点偶发的某些冲击音会导致增益失真。不过其实可以有效利用滚轮调节的方便性,就是在确认场域内可能的冲击音发生的刹那前,将录音增益迅速调小,待冲击音过后,再迅速调高。

为什么调高(Volume Up)?因为调高可以听到这条街道的非凡之处!非凡的意思就是肉耳朵日常无法体会到的声响在调高之后,以密集、逼仄的态势冲进人的双耳,所有这条街的细碎声响,所有人的一举一动,还有城市背景里那居民听觉已经习以为常到无感的薄薄底噪,现在都变成了洪流的一部分,让你现场进入别境。我在三四个地点分别录了一些片段,停止录音的那一刻,突然感到“原来没有那么吵啊,原来是很安静的啊”,这个差别带来的错乱感,着实值得玩味。我还记录到一个风机特别的嗡嗡声,持续又迷幻,不过,也特意调高录音,让嗡嗡声仿佛变成一架庞然大物所发出的机械轰鸣,什么也不用论述,录音完全是抽象艺术活动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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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比乐街

十分震惊于,一个普通的小区的一扇窗户外,不同时间、不同时节,声音的状态差距有那么大,就像完全变换了不同的地点,而且就连背景的城市底噪也感觉是完全不同的。这个真是超出了我一开始对这个计划的预想,外面的声音事件是出奇的多,出奇的复杂,只有重听才真地体会到这个复杂度。我总以为,我刚做实地录音时,就已经明白这个道理,而明白了以后,很多录音是否就没有必要再去做了,但这次彻底推翻了这个想法,不是这样的,完全不是,你明白了,你再去做,就已经不再是简单地面对那个道理,而是惊异于所发生的记录对那些归纳的东西的反动、反制,感觉体无法通过归纳、概括操作而成为沉积之物,感觉体永远是感觉体,只有在放送状态下和感官交互,和记忆勾连。

接下来去比乐街上,更多,更多。

2017年的17个瞬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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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0106,在北京见到久违的兰胖,各自介绍自己开发进度,兰胖激动地握着我的手说:“哥们被你震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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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0124,阮氏族群年聚,春晓姐选了个不错的蒙古餐厅,有很地道的呼麦表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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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0211,去祭拜劭昱的祖父墓,结果我们差点迷路,照片是途经俄罗斯人墓地。我不太理解有人把烟花爆竹弄到坟地去燃放是什么动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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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0301,捉襟见肘的法国电影周,去大剧院拿票,出来的时候广场上很空旷,给母子俩留个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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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0308,上海出差,约见庄严纪旭,两人还是那样吧啦吧啦地拌嘴,我说了些姨学的东西。到哪都是说这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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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0409,庄严借给我D50后,我开始断断续续地做“比乐街”的录音,想收集一年四季的街声、窗外音,以及声音散步一类的记录,只是为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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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0513,午饭经常到JBL黑龙江吃,吃完饭出来和德语玩一会,有时候光看他玩,我就很开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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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0519,著名试烟员左耳兄又来哈尔滨,俄式厨房,出来后,两人基情澎湃地自拍。谁来都是俄式厨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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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0527,在赤峰和北京同 Edward 聊过两次,五月他在中间美术馆的展览中放置了我的《Back here to … me》,这意味着一个暂停和一个退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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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0708,急匆匆的奉天行,见满骑群几个大佬,面包兄的纹身流弊的很,那几行字大概意思是“行公义,好怜悯,谦卑地与神同行”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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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0803,跟刘禹、金子碰面,关于电影节目无果的交流,出来后看到假假的“中华巴洛克”街道在小雨里空空荡荡,真是太假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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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0810,祖母病重,回双井,春光在房顶上打烟囱,像电影画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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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0911,顶天立地,无苦无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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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0917,急匆匆的去奉天听恒哈图,很高兴麦田和一萌也在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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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0930,祖母去世,我跟劭昱说,大自然的想法很公道——你如果一直为一大家子操心,大自然就让你尽可能长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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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1103,去绥棱“扮演”媒体编辑基础课讲师,高速路旁处处都是烧荒的,晚上更是壮观,但都没拍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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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1203,生日那天劭昱执意要给我买个蛋糕,而且在线备忘里嘱托蛋糕房做个祝福语,有意思的是,备忘语里的双引号标点到了卖家那转成了HTML码,卖家很认真地把这些码做到了巧克力签上。

*以上照片拍摄设备:iPhone 6 / Smartisan M1L / 坚果 Pro 2

《邓晓芒我所痛恨刘小枫》一点评论

先就是刘那个鸡巴理论没必要做任何评价,他本质上和周带鱼之流没区别,完全不知道国际体系是什么玩意,然后就在那帮tg从意淫向事实画新装。邓对刘一个批评点是刘从哲学语境以错误论断跨入政治语境,这个批评的动作使邓本人的身份立即摆脱了纯学术定位,随即具有了政治角色,无论他本人是否愿意接受这个角色,都无法避免沾一身骚,因为你势必要用纯学术的东西去质疑对方的政治见地,哲学话语的政治化应用就不可避免,况且邓的治学又是按他自己对自己“长年苦修学理”的定位下聚焦在某一两个西哲大家的笔墨上,也就很难期待他在染指政治性操作的过程中有什么格局观。

在桂枝,如果你是纯学术知识分子,你没用;如果你是公知,你是傻逼;如果你是玩政治的知识分子,那要么你是舔猪腚的狗,要么就在牢房里享受肝癌。如果你是艺术家,则除了你同类谁他么理你是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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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径积分淆

  3-7岁前的儿童学习语言占据最有利的时机,7岁之后就每况愈下,掌握语言的能力会越来越差,到了30多岁时,大部分人几乎难以学进新的语种。这不就是路径积分?当你远离了能够选择方向的那个岔路口,走得越远以后想回头重新选择就越不可能,当母语百分百占据了你的大脑后,再想轻松地掌握其他语言,相比较于一张白纸般的孩童,就更加困难。而且不只是语言,整个人的性格、习惯、知识体系、思想理念莫不如此,两三岁的孩子第一次见面后,很容易就能毫无顾忌地一起玩耍起来,但是30多岁的成年人就很不容易相互沟通,因为路径积分已经让人和人的距离相去甚远,想找到共鸣,双方都需要悬置太多即有的观念,越是成熟的个体,做这件事就越难。分离和分裂发生起因于最初的那个节点,起因于那个微妙的节点时期各自所做的相异的选择,之后的进程都是必然性占主要地位,混沌未开时,附在这颗星球上,你就长期和我是一个大气圈里的物质,附在了另一颗星上,就和我完全两个世界了,因为一切星体也一直在互相远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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